清风徐来。

“一不能娱乐至死,二不要为虐而虐。”

把关注列表放出来一段时间,因为真的很喜欢列表的老师们。如果有人能因此发现这些可爱的宝藏太太,那就再好不过啦。

【耀菊】今日雨转多云转晴(2)

*耀菊取向/普设

*本文所有人物ID均来自@竹清川和 友情提供,感谢该驰名品牌对本节目的大力支持(什



晚上八点,王耀回来了。刚回寝室就翻自己的零食吃。

弗朗西斯:“你没饱?”

“嗯。”王耀头也不抬:“没好意思吃太多。”

“对了。”弗朗西斯拍拍他:“刚才群里发通知了,老师让我们交个6000字的读书笔记,手写。”

王耀动作顿住,弗朗西斯接着又幸灾乐祸的补上一句:“周一交。”

薯片应声落地,王耀跟着哀嚎:“不是吧!”

 

 

晚上八点,本田菊回来了。刚回寝室就翻自己的零食吃。

阿尔弗雷德热情地把自己的零食分享出来:“没吃完的炸鸡汉堡,来不来一块?”

本田菊:“不了,谢谢,油大。”

脱外套的时候正看见亚瑟在聚精会神的敲击键盘,他又转头问阿尔弗雷德:“有新作业?”

“班群发考试时间安排了。”阿尔弗雷德耸肩:“实验课提前考了,下周五。”

本田菊换衣服的动作顿住,过了一会儿,他把桌上的书一本一本放进自己的包里,低头换鞋。

阿尔弗雷德:“...你干什么去?”

本田菊面无表情:“去图书馆。”

 

 

令人闻风丧胆的考试月就这样来了。寝室灯光昼夜不灭,莘莘学子埋头苦读,快到尾声的时候王耀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台无情的背书机器。本田菊低一级,他们放假走的时候王耀刚好还在考试,只是简单的发了信息嘱咐对方一番,转眼就是寒假的到来了。

父母都还没休假,家里只有王耀和正在上高中的王湾。王湾现在读高二,成绩不好不坏,只有个平时喜欢猫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东西的爱好,好在全家人已经习惯,也都由着她去了。

这次回来,王湾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哥哥变了--发型变了、穿衣风格变了、一个人呆在房间的时间也变长了。所以在王耀往餐桌上端菜的时候她咬住自己的筷子尖,语气不怀好意道:“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王耀看了她一眼:“你是嫌自己作业太少了?那等会你洗碗。”

王湾消停了。

过了一会儿,她在夹菜时侯故作不经意道:“男的女的啊?”

王耀:”男的。“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妹妹在偷笑,眼睛弯起来,狡黠得像只小狐狸:“这颗大白菜多大啊?长得好看吗?个子高不高?也是你们学校的?哥,你拱别人家的白菜自己不会心虚吗...”

王耀不动声色:”你过来一点,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王湾便没有戒心的凑过去了。少女的脸颊还带着如同初春一样的粉色,肉嘟嘟的,被王耀毫不留情的一把掐住,左右扯开,在她疼得眼泪汪汪之前才松了手,淡声道:”多管闲事。去吧,猪妹。”

王湾便怨恨的瞪了他一眼,捂住脸“嘤嘤嘤”的跑回自己房间了。

 

让她心情低落的不止被自己亲哥欺负这一件事。当她登上号的时候,搭档的R18画手又开始锲而不舍的敲起自己的小窗。

【波奇吃年糕】王小姐,该交稿子了。

【梅糕】...

【波奇吃年糕】咕了半个月了,这文您是写还是不写?

【梅糕】...在写了,在写了,专栏还差五百字,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好。

【波奇吃年糕】好。[微笑.jpg]

 

一个小时后。

【波奇吃年糕】还没写完吗?

【梅糕】在写,在写,别催了,我卡文呢。

 

...

【波奇吃年糕】...?

【梅糕】你帮我看看,这两件衣服哪个好看?[图片.jpg][图片.jpg]

 

本田菊:...

【波奇吃年糕】王小姐,拖稿是要被炖汤的。

【梅糕】哎呀,我心情现在特别低落嘛...真的写不出来。[可怜.jpg]

本田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于情分关心一下自己的搭档。

【波奇吃年糕】怎么了?

【梅糕】我哥谈恋爱了。

【波奇吃年糕】...恕在下直言,这不是好事吗?

【梅糕】我哥天下第一老古板,性格还专横独权,管我穿衣服管我打游戏管我出门玩...就很没有意思一个人。我不能想象他拱别人白菜的样子。他刚才还掐我脸,疼死我了!反正我生气了...我为某棵白菜感到深深的不值!

虽然自己和王小姐口中的哥哥并没有任何交集,但王湾的性格自以为还是了解一二的。本田菊认为自己有必要为对方的哥哥申明一下,当然,或许还有某棵无辜的白菜。

 

【波奇吃年糕】请不要这样说,万一那棵白菜是自愿的呢?

【梅糕】...我明白了,你们是一伙的吧?

【波奇吃年糕】抱歉,我没有明白您的意思。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来自重新想起了自己催稿任务的本田菊。

【波奇吃年糕】在吗?

【梅糕】...

【波奇吃年糕】王小姐,您在吗?

【梅糕】[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不在,请稍后与我联系。

本田菊:...

他懂了,心情低落只是借口,借机鸽他才是真的。

鸽子啊鸽子,你根本就没有心。本田菊惆怅的对着空荡荡的小窗沉思了一分钟,决定先去厨房给自己煮点东西做晚饭吃。

 

 

弗朗西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王耀才刚在厨房洗完碗,他都没来得及在围裙上擦干净手就接起电话,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后这才没好气的道:“怎么了?”

弗朗西斯和他兜了整整一个圈子,终于在王耀快要不耐烦之前才改口夸赞起王耀的厨艺:“现在在国外不怎么吃得到中国的东西,真的怪想念的,如果能再吃到你从家里千里迢迢背来的酱料和腌肉,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但是如果它能够被慷慨地实现,那我该是多么地满足啊...”

王耀秒懂了:”你让我背吃的过来?”

弗朗西斯:”啊...嗯...好像这么说也...“

王耀面无表情地控诉:”我背着二十公斤行李爬上五楼的时候你们帮过我吗?你干脆想都不要想...”

弗朗西斯演技精湛:“什么?怎么了?喂?能听见我说话吗...奇怪,怎么好像没有信号了,喂?喂喂?”

王耀:“你要是挂断我的电话,你就再也不要想...”

弗朗西斯挂断了他的电话。

 

丸子丢到锅里,搁一点细细切成的绿菜,再放少许盐和姜粉,就是一道很鲜美的汤。本田菊守在锅前的间隙慢慢往下滑自己的手机,“王耀”毫无疑问,是置顶的第一个。

 

王耀接起第二通电话,依然是弗朗西斯打过来的。

“马蒂说他想吃桂花圆子。”

王耀冷笑:“你想吃吧?别老让老实人背锅。弗朗西斯,你稍微讲点良心。”

弗朗西斯故技重施,又挂断了。

 

所以当电话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王耀的火气快要撩到自己的眉尖儿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

“耀君?”

“...不给我打电话,我就要想念你了。”

他终于急中生智把剩下的半句话补完了,虽然空气此刻陷入一种了异样的凝滞。

王耀:....

本田菊:...

我要是不自作聪明就好了。王耀近乎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沉默像一根线,横亘在二人之间。就在王耀开始思考假装自己掉线干脆挂断电话这一举措可能性的时候,本田菊先开启话题了。

“耀君吃过晚饭了吗?”

王耀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里,干巴巴的接着他的话:“我吃过了,刚才在洗碗。你吃了没有?”

“在做,刚才正在做。”

本田菊回答他。汤煮好了,味道淡淡的,有蔬菜天然的清香和丸子的咸味,他用一个小勺子把汤舀起来,尝一尝,很满足的味道。又听见王耀问:“怎么这么晚才吃?”

“一个人的话,当然用不着这么麻烦。”本田菊垂眸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空出手准备把碗拿出来:“耀君不必为此介怀,在下已经习惯一个人照顾自己了。”

他把汤倒出来花了点时间,王耀还在电话那边欲言又止,可能是还在斟酌该说点什么好。本田菊父母经常远赴国外,很小的年纪就做饭生活了,虽然自己在家照顾妹妹要做的事其实也差不多,但是二者毕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王耀误会了本田菊刚才的短暂离开,所以当对方回来的时候,他的语气甚至有一点无法掩饰的小心翼翼:“还心情不好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本田菊恍然,又觉得有点好笑:”只是刚才去倒汤了。”他解释说:“而且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会是因为这种事吧。”

 

“所以是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

“一定要说的话...刚才被一位熟识的朋友放了鸽子。虽然早知道对方的秉性,但是果然还是不应该在心里抱任何期待才对吧...”

“是约定一起出去玩吗?”

“啊不是,只是和她做搭档偶尔为她配配图而...”本田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理智让他选择收住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惜,王耀已经把话题接了过去。

“配图?配什么呢?菊原来也是个画手吗?”

王耀很明显被他挑起了兴趣,他继续追问:”什么类型的呢?原创oc?插画?写意?工笔?西洋画?“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一个简单的R18本。本田菊的视线扫过书架上整整一排的同人志样刊,动作堪称冷酷的把它拽了出来:“耀君过奖了,实在担不起如此谬赞。一定要说的话,在下选择画的主题是这些:《论如何用浮世绘技法表达人体深层的情感隐喻》《蒙昧中觉醒:人类意识的自我解放》...”

王耀:...虽然不太能听得懂,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于是他用三连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敬佩:“菊好棒,菊真聪明,菊很厉害呢。”

 

 

本田菊的心理忽然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

王耀的幽幽叹息像一阵风,从他的耳廓一路吹到了天灵感,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感到头皮发麻,就听见王耀兴致勃勃的问道:“那你能..给我看看你的作品吗?”

 

王湾此刻感到思如泉涌。

她笑容满面的打开电脑,还没来得及登上自己的qq给本田菊发出最新的脑洞,就发现自己的哥哥已经默不作声地在身后站了很久了。

她忍住了把自己鼠标扔出去的冲动,而是换上了一张乖巧的笑脸:“哥,你找我有事啊?”

王耀的表情复杂莫测:“你平时写了点什么?”

王湾下意识地背出自己平时的台词:“随笔、小记、散文,等等等等...”

她以为自己的哥哥准备刨根问底,但是王耀没有。他只是默了片刻,而后突然道:“你平时会给自己关系好的人分享作品吗?”

王湾:“当然啦!”她揣摩着王耀的脸色,小心的道:“当然家里人不太会啦,不是我会不在乎你们,而是可能爱好不同,但是朋友什么的肯定会啦...”

王耀穷追不舍:“那如果那个人没有呢?”

王湾:“啊...这个,可能是...”

王耀:“他讨厌我?”

王湾:“这么说的话...”

王耀:“你放开了说,不要紧。我又不说你。”

王湾:“可能就是讨厌你吧。”

王耀:“胡说八道。”

王湾:?



tbc.

【米耀】壁花少年

以耀为名:

writewinter:



*终于写完了,本来是小小的一段,没想到写了这么长,很奇妙……




*避雷:阿尔第一人称视角,好茶过去时,北美双子亲情向,私设较多。请小心踩雷。




*祝大家心情愉快












——《壁花少年》








 




0.




十六岁的时候,我一度认为自己此生再做不了一个彻底明朗的人,直到我遇见了王耀。




我是在教员室门口遇见他的。那时候,亚瑟正冷声对他说些什么,而王耀一脸的不以为意。他左手拿着几叠稿纸,右胳膊下夹着一本书,很厚。他像一个抽空去星巴克买咖啡的普通职员那样耸耸肩,然后说:“那就格律吧。”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与亚瑟的厉声厉语反差强烈,场面有些尴尬,最后是斯科特用手捏了捏鼻子,冷静地说:“你最好记得。”




王耀报以微笑。




王耀有些像金斯堡,写《嚎叫》的那位。不知是否因为他们谈论的话题,还是王耀的眼神,或者是教诗歌写作的亚瑟的古板气质……王耀有些像金斯堡。这很奇怪,我没见过金斯堡本人,甚至没有读完《嚎叫》,但我总觉得他们像得出奇。




我看见他转过身,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他没注意到暗中观察他许久的我,这很正常。在这所学校里,每天都有许多人做着与我类似的事情。王耀很特别,无论是样貌还是行为,他与其他人都不同。他总是独来独往,抱定自己的兴趣,从不因为周围人而轻易改变自己。有人称他为“反叛者”,我倒觉得他是“脱离者”。每当我遇见王耀,我总会产生一种感觉:他存在于自己营造的空间里,没有半点想要走进周围世界的兴趣。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曾给王耀招来了许多麻烦。低年级的时候,王耀被大范围地排挤和孤立过,他挨过揍,孤身地对抗恶作剧和流言蜚语,他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也未见他服过谁。他总是不在意很多事。后来,王耀升入高年级,被找过的麻烦也被他悉数找了回来,他开始成为一种特别的存在。




教员室的一面之缘并非我和王耀结识的契机。我是在入学的第二年,也是王耀在这所高中的最后一年里与王耀相识。那时候,他依旧没拿到诗歌写作的学分,估计和与他水火不容的斯科特有很大关联。但后来王耀告诉我,他真的不怎么在意这件事,即使亚瑟气得跳脚。




生活就是这样——这里有一个谜题永远存在。究竟是潜在的必然使我们的生活变成了如今模样,还是突发的偶然使我们成长为今天的样子。在这个故事开始或结束前后,我仍未找到答案。




 








1.




我回到家时,马修正在餐厅吃饭。




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和一些剩面包,他机械地咀嚼着,目光落在空间里虚无的一点,像是在为什么要事发呆。




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事,应该是学校的中期水平测试。我耸耸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和马修说一句话,我们之间向来话少。我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不出意料,没有任何能够吃的食物。我又去客厅的柜子找,在最底一层找到了一包开了封的威化。




“你吃面包吗?”马修的声音从厨房轻轻地传来。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收住了声音,低头看了看餐盘里唯一的面包片,有些尴尬地抿紧嘴。“不吃。”我说,“我出去和朋友吃。”




马修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他慢慢拿起那片面包。我没再看他,和朋友发了个短信,随后去玄关处拿我的外套。站在门口的时候,我能感受到马修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不用回头,我也能感知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估计是想留下我,我留下又能做些什么呢?我自嘲地翘起嘴角,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门。




大个子保罗在街角的便利店等我。我过去时,他正搂着一位穿咖啡色短裙的女孩说话。女孩齐耳的短发像是烫过了,她攃着暗红色的口红,面上浮着一层模糊的笑意。她看见我,远远地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几不可辨。保罗顺着她的目光发现了我,伸长了胳膊。“嘿,阿尔,这里。”他喊道。




我走近了他们,女孩的视线在我身上打转,我并没有理会她,直接问保罗:“去哪里吃饭?我要饿扁了。”




保罗看起来很兴奋:“阿奇的店,怎么样?艾米丽刚刚说她很想去——”




这下,我不能再继续无视那女孩了。我看向她,她正眯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对我微笑。我发现她有一张邻家女孩的脸,如果卸掉脸上的妆,应该会十分乖巧。“艾米丽·琼斯。”她说。一旁的保罗献宝似地说:“和你同姓,真好。”




我猜只有保罗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我翘了翘嘴唇:“幸会,阿尔弗雷德,也是琼斯。”




“确定是琼斯吗?”艾米丽笑眯眯地说,“不是库尔之类的吗?”




这是个笑话,我听出来了,保罗发出的夸张笑声也证明了这点。“这就是阿尔,你别理他。”保罗拍了拍艾米丽的肩头。我撇嘴,这笑话真不好笑。




我们三人一起去阿奇的店里吃晚餐。那是一家热狗店,新开不久。与其说是店,不如说是小摊。阿奇把厨具和烤箱搬到了一辆二手房车里,再摆上几张桌子椅子,就能勉强开张了。我们过去的时候,空着的椅子就只剩下两张了,我让给了保罗和艾米丽,靠在房车上吃刚出炉的热狗。保罗兴高采烈地和艾米丽交谈着,恨不得把学校里发生的稍有意思的事情都戏剧化处理一遍,再通通讲给艾米丽听。阿奇在烤箱前忙活着,他好像又胖了一些,白色的围裙有些紧,饱满的额头上蓄满了汗珠。




有两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走向了阿奇,其中一个伸出手,说:“我的热狗呢?”




“我刚刚给你了。”阿奇回答。




“你可没给我。”




“我给了。”




男孩的口吻很不客气:“谁他妈看见你给我了?”




我走了过去,手上拿着热狗的外装袋。袋子的图案应该是阿奇自己设计的,是一只有些畸形的宠物狗,不知是腊肠狗还是其他。“我看见了。”我站在那男孩跟前,睥睨着他的眼睛,“你准备向我来要?”




他的气焰立刻低了下去,另一个人拉住他的胳膊,随后两个人愤愤不平地离开。我看了眼阿奇,他仍一脸迷茫。“你刚刚给他们了,十五分钟前。”我解释道。阿奇才露出放心的表情,转身又去盯烤箱。




保罗对我吹口哨,我耸耸肩,接下了艾米丽似笑非笑的眼光。




“接下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艾米丽说,“史蒂夫·罗杰斯?”




这姑娘可真不会开玩笑。我想,也只有保罗吃她这一套。




“随你们开心。”我淡淡地说,把剩下几口热狗和那印着畸形小狗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十六岁以前,我的生活在不断下坠,但我听之任之。




十二岁的时候,我开始长个子,用了一个夏天的时间超过了马修,并再没给他追上我的机会。十三岁的暑假是我最开心的假期,我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棒球训练中。那时候,父母还未分居,我爸偶尔来看过几次我的比赛。那时候,保罗和艾米丽这样的人还未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有一些十分普通的好朋友。我们一起训练,一起骑着自行车去超市买冷饮,一起比赛看谁先问到漂亮姑娘的名字。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夏天一结束,我爸开着车离开了家,似乎曾经拥有过的一切也随之而去了。




或许是参加过较长时间的棒球训练的缘故,我比同龄人的体格要好上许多。也得幸于父母给的好皮囊,我总能很轻易地交到女性朋友。有一段时间,我的生活一度十分混乱,而我对自己所做的荒唐事清清楚楚。总有人写回忆录时说:“他对此的记忆一片空白。”我认为这是鬼话。没人会忘记自己犯过的错和浪费的时间,因为在漫长的人生中稍稍吃到报应的苦头,后悔和遗憾就会随之而来。




我们找了一间地下酒吧,不正规,所以未成年人也能买到酒。保罗和艾米丽各点了一杯,我说晚餐太腻,只要了饮料。全世界的酒吧都千篇一律,那些刺耳的音乐和拥挤的人群都是一一复制过去的。保罗和艾米丽跳了两首歌,我就在吧台那边和酒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在音乐结束的短暂间隙,艾米丽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她的口红有些掉色了,出了不少汗,拿过我的杯子就开始喝水。




“不跳点什么吗?”她趴在吧台上,注视着我,“喜欢什么歌?”




“不跳,没什么喜欢的。”我这么回答。




她认真地盯了我几秒,随后笑了出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




“你和王耀真像。”艾米丽说。




“谁?”我挑了挑眉毛。




“另一个不跳舞也‘没什么喜欢’的家伙。”艾米丽翘起嘴唇,“你们这群人——”她没说下去,安静了几秒,突然问我:“你之前打过棒球?”




“保罗说的?”




“他说你打得很好。”




“不差而已。”




“你应该继续打下去。”艾米丽打断我的话,“你也应该收起这幅故作冷淡的派头,说真的,稍微亲切一点不会显得你很没种,你们这种——”




“你喝醉了。”我说。




音乐响了起来,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歌。艾米丽却露出了少女般愉悦的微笑,“我最喜欢的歌。”她解释,随后摇头,“算了,你也不懂。”然后她离开了吧台,重新钻进拥挤的人群。




如果让我把回忆拍成一部电影,那么那个时刻,我一定回给时钟一个特写。那是晚上八点十五分零四秒,再过两分钟,我即将遇到那一天的第一个麻烦,也即将正式遇见王耀。十年过去了,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里的每一个场景。我记得在艾米丽离开我之后,有另一个看上去比我们成熟许多的男人坐在了我身边,他要了杯酒,然后拿起被子凑近了我,问:“要和我喝一杯吗?”




酒吧如此嘈杂,但我仍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许是灯光下他打量我的眼神太过暧昧,这种感觉让我十分不快。我冷淡地拒绝了他,他并没有离开,又强调了一遍:“和我一起喝一杯吧。”我抬起头,正想说什么,突然发现有三四个结识高大的男人在向我走来。那群人应该是这男人的朋友。我皱起了眉,这情景我当然熟悉,之前我也和其他男生“邀请”过吧台边的女生喝酒。我不动声色地瞄了人群一眼,保罗陷在人群的漩涡里,连艾米丽也不见踪影了。我心中正盘算着对策,突然地,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他有伴儿了。”一个好听的男声在我耳畔响起。




我转过脸,首先看见了一头乌黑的头发。黑发垂至肩胛,顺滑而柔软。那少年侧着脸,酒吧绚丽的灯光打在他白皙的面庞上,灯红酒绿中,依旧有股怎么也遮不住的疏离感。这么近的距离,我才发觉他长着一对十分英气的眉毛,黑色的眉毛向上倾斜,立在那双目光淡淡的眼睛上,点染出一股冷静沉稳的气质。




“你说什么?”那男人冷下声来问。




“他有伴儿了。”少年不卑不亢地重复了一遍。




两人对视一阵,随后男人啧了一身,转头钻入人群。




环住我肩膀的手立刻松了下来,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然出了汗。他盯着我,然后笑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粘上了一些笑意,整个人的气质都柔软了不少。




“还喝饮料的年纪就别来这里。”他含着笑意说,“算你运气好,遇见了一个怂蛋。”




“……你也不怎么大。”我迟钝地反驳。




他眯起眼睛,张了张嘴:“显小啦,小屁孩儿。”




“你叫我什么?”我问他。




“有什么不对吗?”他回答。




我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张带着笑容的漂亮脸孔对我而言竟有股莫名的压力。我也不知道我在紧张些什么,但还是说了出来:“我认得你。”




他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淡淡地说:“是吗?”




“亚瑟在教员室和你大吵过一场,他被你气得要疯。”




他愣了愣,随后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我终于冷静了下来,伸出了右手——没伸出左手,尽量平和地说:“阿尔弗雷德·F·琼斯,十年级。”




“王耀。”他笑着,眯起那双光华流转的眼,回握了我的手,“十二年级。”




就是那一刻,晚上八点十八分,对今天的我而言,已过去十年之久,却仿若发生在刚刚逝去的一秒钟内。




 








2.




说来也奇怪得很,我和王耀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一年,但在我的回忆中,我们之间发生过许多漫长的谈话。要是把这些谈话时间加起来,一定比三百六十五天要多上许多。




酒吧之后,我们不再是陌生人,在学校里偶尔碰面也会打个招呼。我们似乎在许多地点交谈过:在餐厅排队时讨论一些食物,在图书馆相遇时讨论一些故事,在自习室遇见了讨论学业。春天遇见讨论夏天的事,夏天重逢讨论秋天的事。这些年来,我时常会怀疑自己——我和王耀真的有这般相熟吗?因为回忆的次数太多,导致那些原本清晰的画面都有些模糊了。我甚至无法判断那是不是幻觉:在日光充沛的回廊上,王耀从转角处向我走来,他抱着几本厚重的书籍,皮鞋从窗外橡树投下的树荫跨至十一月的阳光。然后他发现了我,对我轻轻扬了扬手臂,也是在那一秒,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浮过一阵泡沫般轻盈的笑意……




这或许是一个梦吧,我想。




那个夜晚,我们站在拥挤吵闹的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谈天声与大笑声分外模糊。我们默然注视着对方,最后是王耀张了张嘴,对我说:“要不我们去外面?”




我急忙点头答允,即使我并没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但从他的口型和手势可以猜出一二。他笑了笑,随后和我一起走出的酒吧。




我还没和保罗以及艾米丽告别,但我想去他的,这又没什么要紧。王耀就走在我前面,他穿了件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没有铆钉、破洞和花里胡哨的设计。他站在那里,那么恰当。费劲挤了一段时间,空气陡然通畅了起来,我听见王耀舒了一口气:“总算出来了。”




我们打开铁门,掀起门帘,爬上二十层笔直的台阶,空气里充斥着铁锈的气息。随后我们来到了大街上。凉凉的晚风扑面而来,耳边立刻安静下去,橘黄色的灯光安分地照耀着长长的街道,偶有车辆经过,行人廖廖。我们就这样沿着街走,没有说话,我不知道王耀要去哪里,他也没再跟我说话。那是个普普通通的夜晚,连好看一些的星星与月亮都没有。走过街角的时候,我看见了阿奇的房车就停在巷口。穿白色围裙的胖男人正收拾着餐具,准备归家。我不自觉想要微笑,却因为联想到了自己家,笑容立刻消散了。




王耀终于意识到我还在他身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不回家吗?”




“不回。”




“你准备去哪里?”




“哪里都好。”
他又笑了。我发觉他很爱笑,与在学校里的模样很不一样。




“我跟着你吧。”我说。




王耀垂下眼睛,他的脚无意识地在地上蹭了蹭。几秒之后,抬眸望向我:“有什么喜欢看的电影吗?”




“没什么喜欢。”




“喜欢的乐队呢?”




“没什么喜欢的。”




“喜欢的餐厅?”




“没什么喜欢。”




他笑了,像是生气:“你喜欢什么?”




我注视着王耀,欲言又止。




“算啦。”他摆手,“什么都不喜欢就什么也别嫌弃,跟着我吧。”




我跟了上去。




我们大概穿过了两个街区,穿过一片绿化花园,随后来到了一栋公寓楼前。王耀走进一个楼栋,转身对我招手示意。我加紧几步,就站在他的身后。公寓很安静,我们只走了两层楼,就来到了一扇门前。




“我家。”王耀从牛仔裤的口袋中掏出钥匙,“请进吧——什么也别嫌弃。”




按道理来说,或者冷静下来分析,这个发展着实有些奇怪。我和王耀不过是陌生人,我知道他,他可能并不认识我。我们在地下酒吧相识,他帮了我一把,随后我就成了他家的访客。这真的很奇怪,我和面前这个人——这个打开房门,招呼我进屋,穿着拖鞋走进厨房的少年并不熟悉,可我们就如认识多年一般。他给我拿饮料,给我毛毯,把遥控器和影像碟一起扔到我身上。“吃吧。”他把一碗刚热好的粥放到我面前,“规矩不赘述。”




我吃了起来,即使我并不饿。




王耀在一旁打量着我:“你是十年级?”




“嗯。”




“等等——我记起来了。”他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之前是不是打过校里的棒球联赛?”




“……和朋友打赌输了,随便打打。”我说,放下了碗,“谢谢你,这个真好吃。”虽然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些什么。




“不客气。”王耀笑道,他指了指自己身后,“劳驾自己洗碗。”




我居然在一个陌生人的厨房里洗碗。上帝。




“你还在打棒球吗?”王耀来到水池边,跟我聊天。




“不打了。”




他没说什么,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只是指着水池里的泡沫说:“要洗干净哦。”




“其实我认识你。”我说,“虽然你不认识我。”




“哦?——其实我也认识你。”




我笑了笑:“球赛吗?”




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问:“怎么认识我的?”




“那就格律吧。”




“嗯?”




我停了手,哗啦啦的流水不断将碗筷上的泡沫冲掉,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著王耀,说:“你说——那就格律吧。”




王耀眨了眨眼睛,失笑:“是这样?”




“是这样。”




“亚瑟是个老古板。”




“诗歌写作那门课已经这样很久了,不知道被多少个高年级生抱怨过。”




“所以呢?”王耀耸耸肩,“我只想对他诚实点。”




“所以你拿不到学分。”我好像故意去激他。




王耀笑了:“我不在意。”




“我很羡慕你这一点——”我慢慢地说,“什么都不在意,会活得很轻松。”




王耀没有回答,很久之后,大概是三分钟后——在我收拾好碗筷,准备回到客厅地时候,听到王耀谈谈地说:“也不是这样就能轻松。”




客厅的灯光明亮而温馨,这房间的装潢也是。可王耀坐在沙发中央,却透出一股莫名的忧愁。他也会烦恼吗?他也会在意什么事吗?我有些好奇,可也有些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被夺走一般。那股忧愁转瞬即逝,下一秒,王耀便转过头,说:“我不喜欢格律。”




“我对诗歌一窍不通。”我很坦诚。




“我看出来了。”王耀打趣地说。




“嘿,”我走到他身边,拿起抱枕,他给我留了个空位,“我好歹拿到学分了。”




“所以?”王耀挑眉,“你还是一窍不通。”




我说不过他,干脆闭嘴,听他说。




“我喜欢金斯堡——摩根一般可信的大厅,后院绿树墓地上的黎明,屋顶上的醉态,兜风驶过市镇上嗜茶的小店时那霓虹一般耀眼的车灯,太阳和月亮和布鲁克林呼啸黄昏里树木的摇撼,垃圾箱的怒吼和最温和的思维之光(*)——但我又不那么喜欢他。 ”他说,“带着你的贪欲,你的利已主义,带着你所有的大罪,去死(*)——这很美。我们就给它们三声欢呼。让五点钟到来吧,如果我们还得活下去(*)——这也很美。”




“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在诗歌里。”王耀接着说下去,“所有的月亮、星空、腐烂的枝叶、站街的女人、干涸的溪流——所有的谋杀、憎恨、刀柄的血——我想如果我活在诗歌里,那么我的灵魂也会是美丽的,即使污点存在,也会被另一种美饶恕。”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某种昂贵的石头。我能感知到他的热情和喜爱,还有那种命中注定要为此贡献每一滴血的使命感——我能明白,即使我听不懂那些诗,搞不懂现代主义与后现代主义,可我依旧能明白他的感情。




很久之前,我也拥有过这种感情。




我轻声说:“你现在就很美。”




王耀愣住了,他足足有两三分钟没有说话。我很惊奇地发现,他的脸颊居然有些红。我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他快速地移开了目光,口中喃喃着:“你这个人、你这个人……”




然后,他笑了。那种莫名的抑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孩子一样纯粹的笑容。我也被这样笑容感染,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那一刻,我离王耀很近。我们能闻到彼此衣领上传来的气味,看见顶灯光落进我们拥有的不同色彩的眼睛里,能听到唇齿间一些近乎呢喃的话语。我想我们可以拥有一个拥抱,或是一个吻,可是什么也没有。我们只是半躺在他家的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电视机里放着十几年前的过时电影,零食塞在茶几下,碗筷都在厨房里。我们只是注视着彼此,一直说话,就这样,一直一直说下去……








之后,我们做过许多事。




有时候是王耀来找我,也有时候是我去找王耀。




周末时我们去公园骑车,放学后我们去图书馆看书。他推荐过许多本诗集给我,但我兴趣缺缺,王耀恨铁不成钢,也无可奈何。阴雨天的时候,我们搭公交跑去很远的地方,只为了去一个普通的快餐店吃一顿普通的饭。午夜电影结束后,公交车也休息了,我和王耀在路边找到了一辆被丢弃的自行车,轮流骑。王耀聪明得很,到了该他骑的时间,就闭上眼睛装睡,任我怎么喊也喊不动。我感受到他抓紧我的腰侧的手,也感知到他与我后背相贴的那一片肌肤的温度,也就随它去了。




十三岁时我拥有过的夏天在渐渐向我走近。




我的生活终于平淡了下来,保罗和艾米丽再没出现过,我很久不去酒吧了,那些无所事事的时间都用来看电影和看书。有那么几次,王耀拉我去看棒球赛。我戴着帽檐低低的棒球帽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在大家欢呼的时候说:“要不是这一球,他打得也太烂了。”




“小心被揍。”王耀拍拍我的肩膀,“你会成为最佳球手。”




“算了吧——其实他打得还不错……”




“真的。”王耀低头注视着我的眼睛,“你会的。”




我撇撇嘴。如果换做其他人对我说这话,我一定会心生厌烦,我向来讨厌别人人跟我谈和棒球有关的事。可是这一次,我却没有。我茫然地望着脚下的球场,望着人头攒动的球迷、飞舞的彩带和奔跑的球员们……是吗?我能再回到球场吗?不,我不会再打球了。




生活中,总会有一种预感击中你。你或许反复告诫过自己,万万不可如此,可还是无法抵抗那股冥冥之中的力量,你如约走向了你预期的反面。那天,在球场,我听见哨声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尖叫与掌声中,我倏地怅然若失起来。十三岁时这么结束的,十六岁也是这么结束的,之后的每一年,即使美好的时光再欢乐,它们都会以一声喝彩结束,然后再也无法寻来。




 








3.




打开家门,我首先看到了一些碎掉的玻璃。我捡起一片,发现这是啤酒瓶的碎片。




家中一片死寂,仿佛一场凶杀案才发生不久。我在玄关处呆滞了几秒,随后疯了一般地朝楼上跑去,我冲到母亲的房门前,发现大门敞开,她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呆呆地坐在床沿边。




我深深地呼吸,一步步走近母亲,发现她的胳膊上有淤青,耳后也有,脸上也有。她在颤抖,是一种类似痉挛的颤抖,这是人在过度的惊吓之后再哭不出来、身体却仍有反应的表现之一。




我就站在她身后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你走吧。”她颤颤巍巍地说,几乎说不清元音,“别管我。”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沉默。




“马修呢?”




她仍然沉默。




这种沉默彻底激怒了我,我不顾一切地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大声质问道:“马修呢!”




“不怪你哥哥,”母亲颤抖着抬起脸,她的脸上爬满了泪痕,眼角甚至还有血迹,“不怪他……他没有办法……”




这张脸狠狠地刺痛了我,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立刻灼伤了我的心,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但我分不清这是悲伤的眼泪,还是愤怒的眼泪。我明白,我即将失去理智了。所有的声音和物体的形状都顿时模糊不堪,我的身体摇摇欲坠,仿若正高烧的病人突然从床上爬起,挣扎着求水……我不知道我该干什么,但我记得我离开了母亲的卧室。我记得她在我身后声音尖利地请求着,我记得我来到马修的房前,打开房门,看见在书桌前发呆的他惊恐地转过头,盯着我,耳朵里还塞着耳机……




然后,我彻底失去理智了。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为什么放他进来?”




我不知道那是多少拳,我似乎朝他挥出了许多拳,但马修始终一声不肯,没有还手。他不会还手,他总是这样,他不会打我,也不会反抗爸爸,他是个软蛋。愤怒使我颤抖不止,我不停地流着泪,把他压到墙壁上,母亲冲到我身边,死死地抱着我的腰。泪水朦胧间,我看见马修紧闭双眼的脸,他的左脸颊已经肿了,嘴角还有淤青,他的脚边是已经坏掉的随声听。我忽然觉得我和马修是如此相似,即使他姓威廉姆斯,我姓琼斯,即使自十三岁以后,我们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可是我们仍旧如此相似。我松开了紧攥着马修衬衫衣领的手,颤抖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马修缓缓环住我的肩膀,他把头靠在我的脖颈旁边,没有咒骂,没有任何其他的话。




他呜咽着说:“对不起。”




这一切和十三岁时如此相似。我突然觉得人生如此荒谬,没有道理可言。十三岁那年,我结束了一场棒球联赛,兴奋地跑回家,手里紧紧捏着印有“全场最佳球员”字样的勋章。我跑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平时要花上十分钟的路程,似乎三分钟不到就跑完了。可即使这样,一路上我还是忍不住把勋章看了一次又一次,害怕自己高兴过了头,看错了任何一个单词。但当我冲回家,打开门,还未喊出任何一个家人的名字,就看见了玄关处碎了一地的啤酒瓶、客厅里满身伤痕发颤的母亲,还有面对角落沉默的马修。




衣柜空了,车库里的车开走了,那个酗酒的混账老爹消失了。




他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男人,可他居然是我爸爸。他无数次地骂过、打过我妈,可他也给很小很小的我和马修做过飞机模型。他终日浑浑噩噩,易怒又神经质,可他教会我打棒球。那一场球赛,当全场的观众为我喝彩的时候,他坐在观众席的前排,模模糊糊地对我笑了。




十三岁那年,他在离家之前,对我妈动了最重的一次手,几乎要把我的整个童年记忆统统打断。我只记得我不断、不断请求她去报警,她不该挨打,即使那人是她的丈夫。可她什么也没做,她只是用那痉挛的手掌不断抚摸着我的头顶,让那些带着绝望温度的眼泪流淌进我的衣领里。她只能反复说:“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




这种无力感,让我学会了憎恨。




我发誓要恨许多人,可我最终把这种恨意加倍施加到我自己的身上,我憎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十六岁以前,我的生活在不断坠落,我听之任之,因为我乐见于此,我以为我乐见于此。




我想见到王耀,想听他说话,看他无所谓地笑笑,想感受他的手拍着我的肩膀,然后告诉我:“生活就是这幅操蛋样子,没什么问题,我从不在意。”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上了电车又下来,慌张地向王耀的公寓走去。




我没能走到他的公寓去。




在离他家最近的书店,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朝书店中望去。随后,我僵在了原地。那是王耀和亚瑟,他们站在同一座书架前,亚瑟低头挑选着书,王耀在一旁看着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偏偏看见了王耀的眼神,偏偏看得如此清楚。这种眼神是没办法用语言描述的,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和王耀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王耀回过头来,便会发现我与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终于明白了。王耀的惆怅从何而来,让他无法不在意的事情又是什么。甚至于王耀一直拿不到诗歌写作课的学分的原因——他的文采那么好——我都一清二楚。我只知道他不喜欢格律,可这不代表他不喜欢亚瑟,也不代表他喜欢我。




我走不进他的世界。我站在街道上无助地想,我走不进,我做不到,我是这样一个人。




我又成了孤单的一个人。




 




酒吧混乱,重金属的乐声让我呕吐。但我去酒保那儿要了一杯酒,然后一头扎进人群中。




只有这样音乐,这种恶心得发臭的噪音才能麻痹我自己,才能让我在憎恨自己中得到一种短暂的解脱。我和那些人挤在一起,裸露的胳膊紧紧相贴,汗水油腻而瘆人。我想把我的生活一把推进深渊中去,就这么下坠就好,就这么碎裂就好。再也不要修复什么,再也不要保护什么,再也不要拥有什么。在真正的混乱中,我丧失了大部分的记忆。保罗似乎过来了,他想拉住我,可他拉不住;有个攃暗红色的女孩抱住了我的小臂,她贴在我的耳边大喊:“你应该去打棒球!”我用力推开了她。人群中似乎还有马修的身影,他冷淡地说:“我们都是软蛋,因为我们是兄弟。我阻止不了的事情,你也阻止不了。”




有个男人环住了我的腰,他眼睑下的目光是熟悉的暧昧,说:“你要跟我来么?”




我没回答,但我跟他走了。




我们来到一个角落,他离我很近,像是准备要吻我。但另一个人走了过来,他们耳语了一阵,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铁质的口香糖盒,得意地摇了摇:“想要试试吗?”




我没有回答,但我接过了那个口香糖盒。




在我即将打开盖子的那一刻,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听到了王耀的声音。




“他不需要。”王耀说,“他有伴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是真实的王耀还是混乱中的幻觉,无论他是谁,我都用力推开了他的手。我让他离开,让他别管我的事。我看见王耀愣愣地看着我,他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种熟悉的惆怅与哀伤,那种复杂的情感让我发疯。我想我不能做任何事,我不能再见到他,他不喜欢我,我没有办法。




在其他人的哄笑声中,王耀转身离开了。我站在原地,在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音乐声中,一种孤独感潮水般席卷了我。我茫然地盯着手中的口香糖盒,仿佛那就是一切的症结所在。我打开或者关上那个小盖子,就决定着我是不是还要再把我的生活推一把——它已经摇摇欲坠了,我能看到它就站在深渊的边上。




我真的想看到它不断下坠吗?




在那个男人想要拥住我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弄懂了问题的答案。我使劲推开了他,在他想要动手前狠狠地揍了他一拳,然后扔掉了那个口香糖盒,和上次一样,钻出人群,打开铁门,爬上二十层笔直的台阶,冲进茫茫的夜色中。我跑过曾经和王耀一起走过的街道,一起穿过的夜色,阿奇的房车还在那个巷口,他看见了我,愉悦地对我挥手。我一直向前跑去,跑过两个街区和一个绿地公园,跑到王耀的公寓前。




一切都静悄悄。我的心狂跳不止,我想我要么死于窒息,要么死于心脏爆裂。我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的腿来到了那一扇大门前,然后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打开了。




门内的王耀注视着我,门外的我注视着王耀。




“我只是想来看看。”我的嗓子不知道为何哑了,几乎说不出话,“你的粥还有剩吗?”




王耀定定地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复杂到让我无法辨认的情绪,但最后,它们悉数沉淀下来,变成一种让我无法拒绝的情感——那是一种无条件的理解与接纳。




“没有了。”王耀低声说,“都没有了。”




我闭上了眼睛,大口喘息着,不断用手抹去自己额头的汗水,但汗水似乎流个不停,越抹越多。王耀按住了我的手,在我没来得及睁开眼睛时,凑上前,轻轻吻住了我。




那个吻,就是答案。




我紧紧地抱住了他,就像溺水者突然发现了一块浮木。这就是答案。在令人窒息的拥抱中,在他脸颊传来的气味中,这就是答案。在吻与抚摸中,这就是答案。在他喃喃着我的名字的声音里,这就是答案。在所以的痛苦与愉快中,这就是答案。在所有未扬起的微笑与未落下的泪水中,这就是答案。




我并非想摔碎什么,并非想憎恨什么,并非想对什么听之任之。我还是想把什么碎掉的事物拼成完整的形状,捡回那个被我丢进垃圾桶的勋章,亲吻遍体鳞伤的妈妈,拥抱瑟瑟发抖的马修。我还是想拥抱王耀,还是想和他倒在沙发上不停地聊天,我还是想重回赛场,还是想听到众人为我欢呼,我还是想喜欢王耀,我还是想喜欢我自己。




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4.




虽然我混乱的生活得到了拯救,但这不意味着我能彻底和麻烦说再见。




那天我在酒吧遇到的那几个男人,正好是我们学校一个团体的主要成员。周一的午休,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他们围住了我。




这种多打一的情况,我向来认为这是一种很没种的行为,但这不能证明我有足够的能力去反抗他们。在其中一个人的拳头即将狠狠击中我的肚子的时候,我觉得大事不妙了。




我没想到马修会出现。




我和他一起长大,几乎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更别提打架了。即使我四岁的时候拆掉了他最喜欢的小火车,他气得眼眶发红,也没想过和我动手,甚至不向爸妈告状。我一直觉得我这个哥哥傻到透顶,而且十分怂包。




可这个傻瓜和怂包,正为了我而打架。




他挥拳的力气大到吓人,动作粗鲁没有章法,却有一股不要命的气势。他吓到那些要教训我的人了,当然也吓到了我。马修狠狠地推开了那个钳住我的人,对他喊:“你要是敢打我弟弟,你试试看。”




最终,他们四散而去。




我走过去,拉住了因为愤怒而颤抖的马修,我看见了他一片乌青的、紧紧攥着的拳头,然后慢慢地掰开了他的手。“没事了。”我的声音在颤抖,“我没事了。”




马修没有说话,他沉默着,像在平复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对不起。”马修的声音小小的,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变成一阵即将飘走的风。“我不是一个好哥哥。”他低声说,“我没能保护你,没能保护妈妈,对不起……”




我用我还有的力气拥抱了他,就像真正的兄弟那样。他是马修·威廉姆斯,我是阿尔弗雷·F·琼斯,我们是兄弟。他拥有妈妈的姓氏,我拥有爸爸的姓氏。我和他,就代表了这个家庭曾经拥有过的、所有美好的一切。




“这不怪你。”我对马修说,“是我的错,哥。”




 




王耀即将毕业。




毕业前夕,他终于顺利拿到了诗歌写作的学分。据他所说,他用尽毕生才学,在试卷上写了一首臭长无比、无聊透顶的格律诗。然后,亚瑟给了他通过。王耀和我在餐厅碰头的时候,花了十分钟嘲笑亚瑟出的题目和他本人。我不知道他对亚瑟的感情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放下了不在意了还是以另一种方式藏在心底。但是,我知道,那种让我窒息的孤独感再没找上门来。




我们去了后山。




爬到最高处,就会发现一条陡坡。坡道光滑而流畅,仿佛索道。我和王耀分别踩着自行车,头顶着星空,立于坡道的最高处。




晚风经过的时候,王耀对我说:“走吧。”于是我们顺风而下。




车行驶得极快,像一艘动力满满的快艇,笔直地往坡道底端俯冲而去。夜色在移动,墨绿色的树木连成一片,起伏着,如沉睡的野兽的背脊。城市的灯光在这片墨色外头,所有的喧嚣与歌声也在外头。妈妈和马修在、保罗和艾米丽、阿奇和他的大房车……他们都在外头。我骑着自行车,沉入最急促、也最温柔的晚风之中。




深夜又是深山。




速度越来越快。我看见一直位于我前方的王耀慢慢将双手脱离车把手,他缓慢地移动手臂,随后在某一点凝住不动。一秒钟之后,他突然高举起手臂,大风骤起,满头星光摇晃,他的白色衬衣在充满了丰盈的晚风。他把手臂高举了起来,衬衣如同鼓胀的洁白船帆,载着他,迅捷地、轻快地,飞向时间的永恒。




 




之后,王耀离校后,我再去学校,发现教员办公室的门口聚集着一群人。好奇走近,却发觉玻璃门上用圣诞节装饰用的喷雾喷了好几行字。




 




我拆解了什么




无聊的生命一如




这漫长的四月




沉重的木板被钉上密集的铆钉




那是死结,我想




未造好的那口棺材上




是我从出生起便迎接的死亡




大雨倾盆




或是春天终于存活下来




我拆解不了什么




漫长的生命一如




这无聊的四月




出售报纸的是报童




出售食物的是厨子




出售生命的是人类




我虽然也在其中,但是




觉得格律诗是世上最好的




都是傻子




 




人群在欢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急着打开推特的页面——我默默转身,然后离开。仿佛王耀就在下一个转角,一手拿着稿纸,胳膊下夹着书,耸耸肩无谓地说:“那就格律吧。”我最后还是笑出了声。这就是王耀,依旧喜欢他喜欢的,讨厌他讨厌的。这样的他,已经奔赴于人生的下个阶段。我却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或许,王耀会奔走于他永恒的青春里,就像那晚他骑着自行车、冲向道路尽头一般。




而我也会如此,在奔向永恒的路上,与他再次相遇。




 








5.




在这里,我只有两件事可讲了。




第一件事关于十六岁的我。那个学期结束后,我们家搬到了与学校更近的社区。母亲换了份工作,马修开始准备他的入学考试,他想拿到最好的分数。我则去了校棒球队的接待室,没有勋章,也没有球衣,只填了一份报名表。我认识了许多朋友,保罗没追到艾米丽,艾米丽组了自己的乐队,阿奇的生意不错——这当然都是后话。只是王耀毕业后,我再难见他一面。




第二件事关于二十六岁的我。我为一家不错的俱乐部打棒球比赛,马修刚结束他硕士研究生的生涯,母亲交了新的男朋友。保罗结婚了,妻子是个十分乖巧的女孩子,让保罗顺利成为了一个顾家不顾命的好男人,青春时期的荒唐事都抛到屁股后。




今年夏天,我回到家乡,突然想去后山走走,发现有几个十五六岁的男生骑着自行车立在坡道高处,迟迟未动。我突发奇想,想上去借一辆自行车,却被他们嘲笑了一番。最终,我还是借到了一辆车。我骑着它,和十六岁那年一样,从山坡的高处冲至尽头。




时光是如此轻易地被我们抛却了。在日复一日的生活,在每秒转动的指针之中,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就这样离我们而去。我想以后的每一年都是这样,以一声欢呼结束,随后再也寻不回来。




但我并不觉得悲伤,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也只是二十六岁而已。若还有更多漫长的岁月与充满挫折的生活,那就尽管来吧。我骑着车,盯着前路与天空,感受着晚风与月色,这一切与我十六岁那年有什么分别呢?




只要我愿意,便能一直奔驰于永恒的青春里。




去喜欢我的喜欢,去讨厌我的讨厌。




模糊的记忆中,似乎那个留着黑长发、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仍然在我前方,我是为了去追赶他,我一定能追上他。




 




THE END




 




 写在后面:




1.三首诗分别节选于金斯堡的《嚎叫》,兰波的《地狱一季》,辛波斯卡的《凌晨四点》。




2.灵感来自于《壁花少年》这部电影,“壁花”的意思大不相同。我觉得这个意思代表我们面对青春的一种真实状态。




3.其实里面包含了很多我个人这段时间的思考,关于家庭暴力,亲情或者自我拯救和青春。本来想说很多,但是又不知道说啥。




4.希望我们都有幸被别人拯救,也有足够的能力拯救自己。




 




 




 




 




 




 




 














【极东/知乎体】你是怎样丧失自己底线的?

*普设/本田菊自述,无差略微菊耀倾向

*ooc属于我,爱情属于他们(bu



[匿名用户]

承蒙邀请,不胜荣幸。碍于上班时间摸鱼的行为实在不妥,在下就选择长话短说了。

本人是日本东京人,赴中国留学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以下简称耀君吧。耀君是帝都人,和我年龄一样大。现在在一起三年,生活都非常平淡舒服,也因为性格原因几乎没有发生什么争执,唯一起过摩擦的就是精神洁癖这方面的问题。

我家教比较严,属于“食不言,寝不语”的家庭类型。从记事开始都是一家人围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安静咀嚼自己的那份食物,非常严肃认真的氛围,更不存在互相夹菜共享的情况。在下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到中国发现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拿耀君举例子来说,他非常喜欢用自己的筷子给我夹自己盘子里的菜(或者尝我盘子里的菜),我也不太清楚他“别人碗里的就是比我好吃”诸如此类的观念究竟是如何养成的,总之对我的饭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并且会提出喝我的奶茶这样的要求...因为是恋人关系,我不太能直接了当的告诉他我其实不喜欢这样,不过时间一长他就发现了,后来就会多拿一双筷子做公筷。开始是这样没错,后来就成了这样。

他:我用哪个筷子给你夹的?这双?还是我手里这双?

我:...十分抱歉,在下也没办法记得是哪双了。

久而久之在筷子问题上就不再这么挑剔了。后来和耀君去家里吃饭,七八双筷子同时热情殷切的为我夹菜...虽然在这方面很感谢他们的热情款待,但果然还是大可不必这样吧。对比起来觉得耀君的筷子也没有这么可怕了。

 

 

筷子问题上就变成这样了。后来在食物共享上耀君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把第一口奶茶和第一口蛋糕都让给我。“毕竟我又不嫌弃你的口水。”他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是我确实很少会主动吃他的东西...直到有一次啃鸡翅的时候因为没用力不仅没有咬下来还沾到了自己的口水...啊这么丢脸的事情麻烦忽略过去吧。总之是很对不起耀君就是了。

因为他总是尝试让我吃第一口的行为实在太让人良心不安,再加上很多时候他眼巴巴看着的样子有点太好笑...渐渐就不再一定执着于一定要吃第一口了。虽然吃他吃过的东西会有些奇怪,但是一想到“又不是没有接过吻”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后来有一次陪他在电脑上看电影,两个人都买了饮料(他是雪碧我是可乐)因为情节比较精彩两个人都很入迷...等我发现的时候看见他端着可乐已经喝了好几口自己还完全没有发现。因为当时他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喝的东西,所以神态很有些惴惴不安,看的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他: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知道。

他:那我还能继续喝吗?

我:...喝吧。

然后他一个人喝了两罐饮料,我只来得及喝了一口。如果不是知道他的为人差点会怀疑他这样做是为了霸占两罐...等等不好意思,一不小心阴谋论了。

 


后来同居之后就更多了。他喝我的杯子睡我干净的床单(那天还没有洗澡),早上出门比较早的话还会不小心把我的袜子也穿走(...)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情有点复杂。一定要说的话,已经习惯了吧。反正底线就是至此沦落到底点的...大概就是这样。讲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看了看评论区,也很赞同一些先生们说的“说明白了也是个人意志力不够坚决的问题”这样的观点。要是当初狠下心来可能就不至于现在让步成这个样子了...但是总是不忍心拒绝他。底线就是这样不断沦陷的。

...反正拿他没办法就是了。唉。

 

End.

 


“你不是我生命里必不可缺的存在,你只是我生活里的一根刺。”

@粥辛 讨论了一下,都太爱在平淡生活里缓慢走向落幕的be结局了。

姐妹,我的姐妹,我真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前一天夜里,我们还能亲亲密密的待在一起,写着黑蓝的文和画,我甚至还给你分享了下一篇黑蓝的大纲。即使在虹蓝和黑蓝上起了些小小的波折,也丝毫不影响我们真挚的友谊…那时我们是多么的幸福又无知!

可是,在刚才,就在刚才,你伤害了我,毋容置疑的。

你告诉我,你磕起了极东。身为你的朋友,你的姐妹,我深深地发自内心的为你感到高兴,并且知道我们又可以联文画了。在这几个月里,我一直源源不断的为你产粮,给你安利,希望我们能站在一起,在这个圈子里一起快乐磕粮。

可你呢?!

你——磕起了极东,却逆了我的cp!你还夸奖我的左菊好磕!你的良心呢!你没有心!我——给你喂了这么多耀菊粮,你居然被硬生生的掰成了菊耀党!

我,在哽咽,在落泪,在为我们的结局而悲伤。今夜之后,难道我们姐妹二人注定要反目了吗?@粥辛



是的。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也许我可以写菊耀救救她的。

【金钱组】王先生闲谈日记

*我流普设/超短



Day 3


小孩为了少洗一把铲子怂恿我用筷子炒菜。被我痛骂了一顿,无果。


Day 4


为了少洗一只碗企图在蛋壳里搅匀蛋液,打碎了三只鸡蛋。又被骂了一顿,最后我们吵了起来。


Day 5


吃过晚饭一起在外面散步。看着一轮明月突然心生感慨,大概是因为身在异乡的缘故吧。


我和他说:“今天的月亮不够圆的样子呢。”


回答我:“今天又不是十五,月亮当然不圆了。”


…有时候会觉得丧失了沟通的能力呢。


Day 6


今天回家之后他忽然问我会不会做企鹅形状的饭团。


问起来,他理直气壮地说:“隔壁亚蒂家的小孩彼得就有一饭盒,圆滚滚的,特别可爱…”


我:“可是彼得才三岁啊?”


他:“…”


别说,托着腮帮子眨眼睛的样子还真的挺可爱的。


Day 7


…又吵架了。起因已经忘记了,但是应该有刺痛对方的自尊心了。毕竟“你臃肿的脑袋和金拱门里巨无霸的汉堡一样无用”这样的话是够伤人的,虽然讲出来就后悔了。


…道歉的话怎么说不出口呢。


Day 8


生气。生气。生气。


拒绝同桌吃饭,拒绝同床共枕,没有把他最喜欢的西生菜分给我。


Day 9


生气。生气。还是话很少。


吃完饭故意把西生菜留下了。


Day 10


今天给他在饭盒里放了企鹅饭团,算是释放一个求和信号吧。


中午饭的时候。


他的同事A:你今天做饭团了?


我:啊?


同事A:阿尔弗雷德说的。他把他的饭盒拿给所有人看了,还逼迫我们每个人夸了五分钟…他夸你的厨艺天下第一,还说你们从来都不吵架,叨叨半天了,好聒噪,好想让你把他接走。


就这样,我们莫名其妙的又和好了。

文画联手使我快乐!谢谢宝贝的配图,真的非常非常好看!很喜欢!

粥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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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那么喜欢她。小老虎难过的想,他的眼泪几乎要在眼眶里打转了:“猫咪有的我也都有啊。”他说:“他有尖牙利齿,他有带刺的舌头,他有柔软的肉垫,这些我都有,而且我比他还要强。”
“可是。”小兔子轻轻的说:“你是老虎啊。猫咪是猫咪,老虎是老虎。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吃掉我呢?”

我怎么可能会吃掉你呢。小老虎赌气的想。
所以他在岩壁上把尖利的爪磨得血肉淋漓,用硬物把自己的牙齿磕得参差不齐。
可是——当猛兽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武器,他不能等来爱人的回首,却能招来恶意的窥探。

我还没有输。他被关在猎人的笼子里,眼睛是红的,却仍然把利爪小心的敛在掌心。
“她还没来得及说她不爱我。”他这样想着。



小条漫,故事是北阑@清风徐来。 和我半夜聊童话au后写的小段,我很喜欢。(反复套娃



【黑蓝】他说

*是粥宝童话au衍生的小段子,小老虎的悲伤故事,配图在@粥辛处,上了色的条漫把我可爱没了



我明明那么喜欢她。小老虎难过的想,他的眼泪几乎要在眼眶里打转了:“猫咪有的我也都有啊。”他说:“他有尖牙利齿,他有带刺的舌头,他有柔软的肉垫,这些我都有,而且我比他还要强。”


“可是。”小兔子轻轻的说:“你是老虎啊。猫咪是猫咪,老虎是老虎。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吃掉我呢?”


我怎么可能会吃掉你呢。小老虎赌气的想。

所以他在岩壁上把尖利的爪磨得血肉淋漓,用硬物把自己的牙齿磕得参差不齐。


可是——当猛兽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武器,他不能等来爱人的回首,却能招来恶意的窥探。

我还没有输。他被关在猎人的笼子里,眼睛是红的,却仍然把利爪小心的敛在掌心。

“她还没来得及说她不爱我。”他这样想着。

【金钱/米耀/黑三角】你什么时候给我涨工资(16)

沿着电梯上了商场二楼,原定要先去吃饭的王耀看见衣服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店里男模特身上的衣服他一看心里就喜欢,很快就招呼了导购小姐过来,把衣服塞给阿尔弗雷德示意他去更衣间换。

帘布一拉,高高瘦瘦的大男孩从里面走出来对他粲然一笑,牙齿整洁又洁白。身边的导购小姐替他把后领的褶皱抚平,娓娓讲解:“这件外套在飞行员夹克的基础上融合了其他元素,整体气质都很明快青春,正符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大男孩穿…” 

阿尔弗雷德配合的在王耀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短款上衣把他的长腿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色泽偏暗的深绿色外套又把他本身的感觉压得更加沉稳,肩部挺括线条流畅,王耀惊讶的发现阿尔弗雷德穿这种衣服明显有别于往日的休闲慵懒,更有街头时尚男孩的甜酷风格。

“好看。”王耀点头:“买了。”

第二套是西装。

阿尔弗雷德并怎么不习惯这种正式的装束,王耀看他的时候他正拘束的扯自己的领带。阿尔弗雷德穿西服有一种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青涩气场,长睫下流转的目光还有大男孩才有的明朗,但是宽肩窄腰,欣长挺拔,体格已经完全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样子。他不自在的低头理了理袖口,发觉王耀在看他时便眨眨眼回了他一个微笑。

像个还没完全长大成人的小少爷。王耀想起阿尔弗雷德还没有西装果断拍板:“买了。”

第三套是仿校园风的学生装,王耀的视线从阿尔弗雷德挺括的白衬衣到他领口处清新的蓝,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穿这件衣服也很好看,是这个年龄段才能有的蓬勃与明快气息。

王耀稍加思索:“买了。”

第四套…

王耀咬咬牙:“买了。”

等到阿尔弗雷德换第五套出来的时候王耀就沉默了,他制止住还要给阿尔弗雷德拿衣服试的导购,面对着阿尔弗雷德缓缓叹口气:“不买了。”

等两个人最后从那家店逛出来的时候都提着大包小包,王耀捂着钱包连心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也只能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脑袋:“要养不起你了。”

 

 

王耀的左右手各提着一只袋子走在前面,阿尔弗雷德紧随其后,两个人买完衣服就开始讨论今天晚上到底吃什么,有一家人从他们面前相对狭窄的位置穿过来,王耀侧身让了让位置,没留意到挎包末端坠着的一只小东西被碰落,咕噜噜的滚落了几圈,恰好停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脚边。

阿尔弗雷德把它捡起来看了一眼,发觉是个快掉了色的小熊猫,他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毫不知情的王耀,鬼使神差的把小熊猫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又走了一段路王耀才发现自己挎包上的小熊猫掉了,他忍不住懊恼的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都没有发现,最后仍是不死心的问了阿尔弗雷德一句:“你看见我挎包上的小熊猫了没有?”

阿尔弗雷德对上他的视线莫名有点心虚,他停顿了几秒才嗫嚅道:“…没见。”

王耀“哦”了一声,失望的背过身去继续走了。

 

 

他们在晚饭后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渐次亮起,昏黄温暖,氤氲的光圈给人以毛茸茸的触感。这条长街像走不到尽头,行人归家,喧嚣和欢笑声把这座城市点染了市井气息。属于冬日的砭骨冷风灌进阿尔弗雷德的衣领,他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王耀替他把领口竖起来,在两人等候的路口轻声告诉他:“换绿灯了。”

他把两只袋子挪回一只手,在红灯转换、人流移动的时候很自然地牵住了阿尔弗雷德的手。

暖橙色的灯光细细碎碎地洒在他们的发,他们的衣,他们相握的手,背后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汹涌而过的人群,谁也没说话,只是牵着的手都没有松开。

他们淹没在人世里。



阿尔弗雷德在当天晚上偷偷摸摸的爬上了王耀的床。

王耀洗完澡刚进卧室就看见自己的床上拱起一个大团子,他没好气的把被子一把掀开,果不其然看见阿尔弗雷德窝在床的内侧对着他眉眼弯弯的笑。

“下去。”

“不下。”阿尔弗雷德很有志气。

“下去!”

“我就不下。”这回阿尔弗雷德直接躺平了。

于是王耀就去拽他,从胳膊使力咬着牙把他往外侧拖—然后悲哀的发觉自己已经力竭了阿尔弗雷德却连挪都没有挪一寸。

王耀在床边又站了一会,最后也爬进自己的被窝里,躺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身侧。



阿尔弗雷德把臂枕在脑后愉悦的看着他瞎折腾,最后当王耀好似彻底放弃、认命爬上来的时候,他的唇角终于浮起得逞的笑意来。早该如此嘛,阿尔弗雷德无不得意的想,反正我只要上床了耀就拉不动我…

他没开心多久就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探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王耀的体温在冬季一直偏低,就算室内开着暖气他的手掌也整个都是没有温度的,当他的指尖触到阿尔弗雷德温热肌肤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耀,你干什么…”

王耀的手又往上游走,从胃部滑动到肚脐,这种近距离冰冰凉的触碰分明让人感觉极为不适,阿尔弗雷德察觉到自己肚皮上的衣服被撩上去,他有些忸怩又有点小期待:“耀,现在的时间是不是太早了?你连灯都没关…”

王耀缓缓提膝抬腿。

他把冰冷僵直的脚放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肚皮上。

阿尔弗雷德惊叫了一声就要往墙角缩,王耀哪里会让他躲开?暖气都拯救不了的脚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天然的热水袋,他干脆把阿尔弗雷德摁在原地,自己舒舒服服的暖起脚来。

阿尔弗雷德抖抖索索。

“还上不上我的床了?”王耀威胁他。

阿尔弗雷德含泪:“不敢了。”



第二天王耀掀开自己被子的时候又发现了蜷成一团的阿尔弗雷德。

王耀:“…”

第三天亦复如是。

第四天的时候王耀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边把阿尔弗雷德扯过来暖脚一边戳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傻?怎么根本不长记性?”

阿尔弗雷德眼神无辜,小声回答说:“可我想和耀睡在一起呀。”

他的眼神柔软,王耀在他纯粹无杂质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噙着的都是不掩饰的依赖和爱意,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干净。



“…”

王耀默默把脚收回来,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就感觉到正面躺着的阿尔弗雷德也翻了个面,从背后轻轻的环住他,唇齿间呼吸的温度略热,和他清冽气息一并传递过来的还有他在冬日里天生炙热的体温,温暖的温度妥帖的安抚着他,王耀在被包裹的暖意里很快就迷迷糊糊地感到了困意。

他慢慢闭上眼,呼吸绵长。

“只要能和耀一直在一起的话,暖一辈子脚也没有关系呀。”

阿尔弗雷德轻声开口,王耀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并未回答他。

阿尔弗雷德在床头小灯氤氲的光线里又把他揽紧一些,额头相抵,目光一刻不离的描摹着他的面部轮廓,片刻之后轻手轻脚的坐起来,长臂一伸关了灯。


“晚安,耀。”


他尽可能不发出声响的重新躺回去,一臂环住王耀的肩膀一臂放在背后,像护住自己最心爱的珍宝。

他太了解王耀了,吃软不吃硬,别人对他好上三分他就要用七分回报,在他温和疏淡的外表下有一颗热忱又善良的心。

他喜欢王耀。

喜欢他的温柔、善良,他的生命里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即使是伤痛也未曾成功摧毁过这个有韧性的美好存在。

耀,王耀。阿尔弗雷德在心底默念,这本身就是一个带着温度的名字。

万物向阳光而生,他也不例外。

阿尔弗雷德笑着,很轻的吻了下王耀的鼻尖。


TBC